来自 文学 2019-07-13 14:03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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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渐行渐远

摘要: 时间还没到六点,王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挂钟,然后又左右转了转头,说了句:泥马,二十五了!接着就又躺了下去,睡了起来!是的,今天是王一的生日,二十五岁生日。王一出生在一九八七年 ...

时间还没到六点,王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挂钟,然后又左右转了转头,说了句:泥马,二十五了!接着就又躺了下去,睡了起来!

是的,今天是王一的生日,二十五岁生日。

王一出生在一九八七年,一个普通的家庭中,至于为什么叫王一呢,这里面有一段故事。当初王一的爹和王一的妈属于那种很超前的人,闪婚加裸婚,那时还没有这两个词,可是王一的父母却干出了这样的事,而这闪婚加裸婚也是有起源的,这就是王一那个没出世的哥哥或者姐姐。那时王一的父母还没有结婚,年轻人有时难免冲动,一时没有把持住就意外的有了那么个爱情的结晶,可是当初的那种情况未婚先孕是一种很严重的事情,于是,他们只能把那个孩子打掉了,不久之后,俩人结婚了,不久之后,王一的母亲就又怀孕了,而这次又是个意外,王一的老爹嫌养个孩子麻烦,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加之有了上次的教训,所以一直是采取措施的,谁知王一命硬,硬是穿越了那层层阻挠,成型了,王一父母一商量,既然孩子来了就是缘分,那就让他出来见见世面吧!王一娘怀孕的时候就和王一爹商量孩子出生后该取个什么名字,王一的爹想了想说:既然是个意外,就叫王意外吧,王一的娘一听这话火了,瞪了王一他爹一眼:你儿子想叫王意外你找别的女人生去,我儿子可不能叫这么个名字。王一的爹一想说:也是,这名是不怎么好听,那就改一个吧,叫什么呢,就叫王一吧,我姓王的第一个孩子,又好写又好记。王一的娘一听乐了,说,这孩子叫王一,那以后再生的孩子是不是得叫王二了呀?王一的爹听到这话把眼睛一瞪:什么,你还想再生一个,你这一生可就得歇业十多个月啊,这让我光顾谁去了!王一的娘听了这话脸一红,笑着骂了声:德性!却了再没有提再要一个的事情。于是王一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很多年以后王一问过他家老头子,要是当初生的是个女孩,也叫王一这个名字多别扭啊,王一他爹是这么回答的:当初你要是女孩就叫王一一了,小名依依。王一一听,一本正经的说:嗯,看来我还真是叫王一的命啊!说完,父子俩都笑了。

当挂钟走到了十二点的那一刻,王一终于再次的睁开双眼,决定起床了。

其实王一并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但是任谁头一天晚上喝酒喝到十二点,喝到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爹和娘,那么我想让他第二天早晨再六点钟起床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况且还是一个休息日的早晨。

五分钟之后,穿好衣服刷完牙洗完脸,王一已经坐在了餐桌的前面,尽管餐桌上什么都没有。轻轻的晃了晃头,还有些轻微的痛,于是对自己说,再不能喝这么多酒了。这时只听咕噜的一声,王一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的说,是啊,也该饿了。于是起身打开冰箱,看了看,看了又看,还好,有两包方便面静静的躺在冰箱的一角。

两分钟,仅仅两分钟王一就端着泡面再次走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用筷子挑起面,吃了一口,对自己说,生日快乐,祝您长寿。然后三口两口的就把一大碗面消灭干净了。

人一旦吃饱了思维就会特别的活跃,于是王一想起了昨天喝酒的原因,这一想起来,坏了,王一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王一自言自语的说,妈的,是该到医院去看看了!

半个小时之后,王一已经站在了市中心医院的门口,其实从王一住的地方到市中心医院走路也只要半个小时,但王一当然不会无聊到从家里走到医院,他只是顺便去了趟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

进大厅,左拐,上七楼,王一一边叨咕着一边就上了楼,王一没有坐电梯,虽然这医院的电梯有些年头了,启动,运行,停止动作都有些不连贯了,但是王一并不是一个特别胆小的人,他走楼梯只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七楼,右拐,710,王一死死的记着这个房间,走到门口,轻轻的推开门,一切还是都和昨天一样,房间内只有一个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看见王一进屋,床上的那个人微微的一丝苦笑,轻声的说,你来了。王一一边把花插到了床头的花瓶中一边说嗯,我来了!

这时有个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坐在床边的王一,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就开始数落起了王一,你说你啊你,女朋友怀孕了你怎么还能让她晚上一个人出去呢,车来车往的,这是还好,孩子虽然没保住,但好在大人没事,要不你哭都找不着调!王一一边谄媚的冲着护士笑一边应和着说是是,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护士做完例行的检查出去了,床上的那个女人对这王一苦笑一下,说,对不起,这两天麻烦你了。王一盯着床上的这个女人,原本就清瘦的面庞现在几乎已经棱角分明了,眼睛一红,忙说没事没事!

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叫王莹,三个月以前还是王一的女朋友。

王一至今仍然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王莹时的情形。

那时王一还在上高二,一天下课,王一正随着人潮下楼,高中时候的上下课时间都是统一的,一到下课的时候楼梯道里人挤人人挨人,王一慢慢的挪动着,忽然发现前面走着两个女生,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美女,而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还在空中摆动似乎是想抓住点什么,一瞬间,王一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而前面的那只小手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很自然的就握住了王一的手。就这样,从五楼到一楼,到了一楼,王一叫住前面的两个女生,很无耻的说了句:哎,同学,你拉错手了吧!

那位女生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里还攥着王一的手,脸一红赶紧松开,像是要道歉的样子,可是刚要开口,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你拉错手了吧,你拉错手了吧……你从五楼开始拉到了一楼你说你拉错手了吧!那女生当时脸上的表情就丰富了!而王一呢,竟然很无耻的开始介绍起自己:王一,高二六班。末了,还更加无耻的嬉皮笑脸的来了句:美女,你们呢?要说这个社会啊,人就得无耻点,王一居然问道了那另个女生的名字:旁边的那个女生叫李妖娆,而被拉手的那个女生就是王莹!

给王莹买好了饭打好了水盖好了被子,从市中心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王一没有回家,他不想回家,家里空荡荡的冷清的叫人心里难受。王一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东北九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王一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之后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电话里说:出来喝两杯吧,老地方,我等你。

十分钟之后王一已经坐在了雪花村的一个小包厢里,这个小城就是这样好,无论你在这个城市的哪个地方想要去这个城市的哪个地方,出租车,五块钱,不打表满城跑。当然,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由于城市扩建油价上涨,很多地方已经要七块了!

就在王一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走进一个人,边搓着手边说:泥马,晚上还真冷!

进来的是王一的朋友许千。朋友分为很多种,可以一起喝酒的,可以一起嫖娼的,可以一起分赃的,而王一和许千是属于那种一起睡过一张床的!

他们是高中同学,一个寝室的,关系铁到成钢的那种!

许千坐了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才对王一说,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喝酒啊?

王一没有接话,只是叫来了服务员,要了几个菜一瓶酒,之后就开始沉默了!一分钟,两分钟,当服务员把就端上来的时候,王一终于开口说话了:王莹被车撞了,在医院里。听到这话许千吃惊的停止了一直在吃瓜子的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人怎么样了?

王一自顾自的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说:大人没事,孩子没了!

“哦,大人没事,孩子没了,嗯,王莹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啊?”许千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医生说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可惜了”王一麻木的回答着。

“四个月了,你的啊?”许千的表情很耐人回味。

“我五个月之前被公司派去出公差,三个月之前才回来,回来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你们分手三个月了,王莹怀孕四个月了,你五个月之前出公差俩月之后才回来,嗯?我怎么有些糊涂呢!“许千边吃菜边说着。

王一苦笑着说了句“泥马,我也糊涂了!”

之后两人像约好了的似的,谁都没有在提起这个事情,而是东拉西扯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扯到了十一点,王一去付账,拿钱包的时候看见了手机,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于是王一嘟囔了一句“这破电池,又没电了!”

王一到家的时候,还没有到十一点一刻,掏出了手机充上了电,开机,泥马,十多个未接电话,王一一看,都是一个人打来的,李妖娆,王一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个疯女人!

这个李妖娆就是当初王一被牵手事件中的第三个人,后来王一和王莹走到了一起,而李妖娆竟也成了王一的铁子!

拿起电话给李妖娆拨了回去,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面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王一你个王八蛋你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手机你也不开,你搞什么搞啊你!

王一很无奈,多少年了,李妖娆这脾气一点没变。

王一只得对着电话低三下四的说:姑奶奶,我刚才去了趟医院,和许千吃了顿饭,刚才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接你老人人家的电话的!

那边的李妖娆哼了一声,然后很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我就在你家门口,赶紧给本小姐开门!

王一很吃惊的啊了一声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王一就看见了手中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的李妖娆,看着李妖娆,王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看着王一,李妖娆瞪了瞪眼说道:看什么看呀,赶紧帮忙啊!说完用肩膀挤了挤站在门口的王一,从缝隙间钻进了屋,王一一脸郁闷的提着李妖娆的行李箱跟了进来!

短篇小说:渐行渐远。李妖娆刚进屋就一屁股坐在了王一那少有人光顾的二手沙发上,灯光下,一股细细的灰尘腾空而起!

“你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我看狗窝也不过如此啊!”李妖娆一边审视着王一的狗窝一边发着牢骚,虽然王一的这个狗窝她并不是第一次光顾,而此刻她连个狗窝都没有!

王一并不理会这面大惊小怪颐指气使的李妖娆,只是安静的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可乐递到了李妖娆的面前,然后搬来了一个椅子,坐在了李妖娆的对面。

李妖娆接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了身旁,对着王一说“你这人啊,就是不会来事,你把可乐递过来,就不能顺手把可乐打开啊!怪不得王莹不要你了!”提到王莹,王一脸色一变,随即释然了,贱笑着说“谁知道你喝不喝啊,你要是不喝我打开不是浪费了!”

李妖娆一脸无奈的说“王一你这个人啊!哎!”王一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看被他顺手提到了客房门口的行李包对李妖娆说“你这是怎么了,无家可归啦?”

提到着,李妖娆往沙发上依靠,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八点钟的时候到医院去看王莹,她说你刚走,我们聊了一会,我就打算回住的地方,谁知道泥马走到半路发现有人尾随我”听到着王一一紧张,赶紧开口问道“尾随你,那你没事吧!”李妖娆白了王一一眼,说道“你是巴不得我有事呢是吧,我这不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吗?你看我像有事情的样子吗?”王一一本正经的凑了上来,盯着李妖娆的脸身上看了又看然后退了回去,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说道“不像!”听到着李妖娆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强忍着将嘴里的可乐喝了下去,然后笑骂了一句“你个流氓!”王一倒不以为意,追问李妖娆道“那你又怎么会无家可归了呢?”李妖娆瞪了王一一眼:当然是有原因的!泥马,等我到家了我发现那个人还在尾随我,于是我就故意的多上了一层楼,偷偷的躲在了楼梯拐角处看,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王一随口问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么?谁知道李妖娆冲王一一拜手说:别打岔!王一着个气啊!可李妖娆那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居然认出了那个那人是我家邻居,吓死我了呀,你说这样的房子我还能住嘛!

听完李妖娆的话,王一很鄙视的看了李妖娆一眼说道:你是不是太孔雀了啊,人家是回自己家唉,你怎么就觉得人家是在尾随你呢?听到王一这样说,李妖娆急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啊,像我这么样的一个美女被邻居色狼尾随了你怎么就能放心我一个人在原来的地方住呢,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呢,不就借宿你这几天吗,你以为我愿意住在你的狗窝啊,切,这要在平时你请本小姐来住我还得考虑考虑呢!看着嘴里噼里啪啦的李妖娆,王一乐了,无奈的说:就你这样,别说色狼,色魔都不敢动你!李妖娆白了王一一眼,说道:我困了,要睡觉!王一指了指客房说道:那边,晚上记得锁好门,这回你那色狼邻居可和你住一屋了!李妖娆和鄙夷的说了声:切,就你!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客房,王一苦笑了一下,开始收拾收拾准备进卧室睡觉了,两天没有休息好明天还要上班,他也困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客房的门吱的一声开了,李妖娆从里面探出头来,说道:这个房间以前不是王莹住的吧?王一乐了,一脸淫笑着说道:不是,王莹以前都在这个房间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李妖娆愤恨的说了句:流氓!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晚,王一很久才入睡,很多人很多事映入了他的脑海,王莹,李妖娆……工作上的事自己的事……很多很多!

第二天一起来,王一就闻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味道,早餐的味道!

当初王莹还是王一的女朋友的时候,每天起床,王一都会闻到这样一种味道,以至于王一产生了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又回来了?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明明已经单身了三个月了!

推开卧室的门的那一瞬间,王一想起来了,李妖娆。

王一叫了一声李妖娆,没有回应,王一环顾房间,没有人,看来李妖娆已经出门了!

来到餐桌前,王一看见了一碗热汤面条,卧着一个荷包蛋。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上班了,昨天是你生日,没给你什么礼物,做碗长寿面作为补偿,吃前记得刷牙!

王一用筷子挑了挑面条,还没坨,看来她是算好自己几点钟起来的!想到这里,王一心里小小的感动了那么一下。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王一看了一下表,刚好七点三十,也就是从起床到出门,自己只用了十分钟,想到着王一心里不由得小小的得意了一下,这速度!

从家里到单位只要十分钟的路程,八点钟上班,现在才七点半,也就是说时间还早,王一决定顺路去看看李妖娆。

一块钱,五分钟,王一就已经站在了李妖娆的面前。

看见李妖娆,王一就想起了王莹,自从他们认识之后就总在一起玩,三人之中,王莹学习最努力也最好,李妖娆比王莹差那么一点点,而王一,三人之中最聪明却又是学习最不好的。高考之后,王莹如愿的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王一呢,勉强上了省内的一所师范大学,而李妖娆,竟然没有参加高考。王一一向不是喜欢探听别人私事的人,尽管他对李妖娆没有参加高考感觉很惋惜也对她没有参加高考的原因很好奇,但是李妖娆不说,他也就从来没问过。

毕业之后,王一回到了这座小城,王莹也随之而回,几天之后,他们就发现李妖娆在他们原来的中学对面开了一家礼品小店。这就是王一现在看到的恋恋不舍礼品店。

进到店里,王一就看见李妖娆正在包装礼品,而旁边一个十五六的小男孩再等候。王一没有出声,等忙完手里的活,李妖娆一抬头,正好看见王一在盯着她。

:你不用上班啊,一大早跑我这来!

“呵呵”王一一笑,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直长臂猴对着李妖娆说:喏,这个送给你!

李妖娆没接,而是伸出手来,对着王一说:十五块。王一掏出钱包,拿出十五块钱递给了李妖娆,李妖娆接过钱随手放在了抽屉里,然后一把拿过王一手中的长臂猴笑嘻嘻的说了句谢谢!

大奖网app下载,时间已经七点五十了,王一起身出去上班,其实王一上班的地方就在附近,一家文化传播公司,说白了就是一卖书和音像制品的。主要业务就是针对全市各个中小学提供教辅材料的。

提起现在的教育,王一就满肚子的牢骚,当初不得已上了个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原本想找一个学校安安稳稳的做一份教书育人的事业,可是真到找工作的时候却碰了一鼻子灰,倒不是说王一这个二流的师范毕业生怎么怎么样,而是现在学校招老师已经明码标价了,二十万,没有二十万想都别想,于是王一就再没了想法!

为了混口饭吃,王一好歹找到了现在的这个工作,想当初去应聘的时候,面试的人上来就问:本科学士学位?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都OK?王一一听了,心想泥马你不就是招一卖书的嘛,何必搞的和真事是的呢!可是一想起房东大姐的那张脸赶忙谄笑着回答:OK,OK都OK!这个时候,王一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话说当年,王一也是一个傲气比骨头还硬的主,但是仅仅挨了现实几锤,骨头就酥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王一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手表,七点五十五,王一心想,嗯,时间刚刚好。

推开门进去,这间八个人的办公室还只有三个人来,包括自己。

王一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一边打着招呼:李姐早,王姐早!王一有这样一个信条,只要是女的,上至六十岁大妈下至十八岁小姑娘,只要她是女的,一律叫姐!因为他觉得,女人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丝母性沉睡心底。

坐到座位上王一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个水杯,这个水杯已经很久了,但是王一一直没有舍得换一个新的,只是因为这个水杯是他刚上班那天王莹送给他的。“给你,不要总喝矿泉水,喝点热水对胃有好处”王一还记得这句话,而现在,一想起这句话王一就会不自觉的胃疼那么一下。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又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时间八点整,门口声音一阵嘈杂,王一没有抬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办公室的另外五个人都会踩着这个点来上班,包括经理,因为经理不是老板,他也是给别人打工的!

打开抽屉王一就算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其实王一的工作很简单,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而这个行业的规矩就是回扣,校长的回扣,老师的回扣,加上酒桌上的发挥,就几乎是王一的全部工作,当然出去与书商打交道就是另外的一回事情了。

王一所在的公司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多年,从上打下与这个城市的教育盘根错节,所以王一经常要做的并不是去上门推销,而是定期的联络感情,每次想起这,王一都要鄙视自己一回,曾经自己也是一个有理想的青年,曾经自己也是立志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园丁,但是此时,自己居然成了园丁的腐蚀者,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就在王一胡思乱想的时候,经理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张打印纸,放在了王一面前的桌子上,对王一说:喏,这个是这次推给五中张校长的清单!王一接过清单瞄了瞄就放在了桌子上,一边拿出手机翻张校长的手机号一边对经理说:我说经理,这开学没有一个月,我们已经是第三次向张校长推辅导书了,是不是有点过啊!经理看了一眼王一,双手一摊,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这是张校长自己传真过来的单子,我们总不能到手的生意也不做吧,那样我们可都要喝西北风啦!

王一一边叹气一边点头,嘴里还嘟囔着:这他妈的社会啊!

翻出张校长的电话,王一打了过去。

“喂,你好啊张校长,啊,对对是我,没问题没问题,五天之内保证给您送到学校,对对,老规矩,10%,好,那这个事情就这么说定啦,张校长晚上有空吗,东亚一起喝点啊,啊,同事聚会啊,好好,那就改天,好好,就这么定啦!”

挂了电话,王一习惯性的骂了一句:他妈的!

王一并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张校长打交道了,相反的,他们很熟,一个靠着一个拿销售提成,一个靠着另一个拿回扣,当然会混的很熟。

王一了解这个张校长,知道他不但贪财而且好色,看来今天的同时聚会不知道又会有哪位祖国的园丁奉献了,王一也知道,这位张校长能够在如此行径下还稳坐校长之位是有原因的,据说张校长了教育局的某位领导很熟。

王一很无奈,这个社会不熟不好办事啊!

王一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愤青,尽管很多朋友都说他是一个标准的愤青,但他一直都不承认,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还存有那么一点良知的人,如果这样也能算作愤青的话,那么这个社会已经堕落到了怎样一种的境界!

又给供货商打了个电话,敲定了张校长的这一批教辅材料,王一收拾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整理整理文件,时间一不小心就走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到了。

王一所在的公司中午有工作餐,而所谓的工作餐只是附近快餐店的外卖,王一一贯不喜欢吃,因为这里离李妖娆的店很近,王一中午就经常到李妖娆那里去混饭吃。

眼看就到恋恋不舍了,王一猛然想起一件事情,以前李妖娆都是早晨从家里带两个人的饭菜中午在这面吃,而昨天李妖娆是在王一那住的,早晨除了那一碗面条,王一似乎没有发觉家里有动火的痕迹,那么今天中午吃什么?

王一苦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可是一进店门,王一就觉得不对了,这明明是回锅肉和手撕包菜的味道,而且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王一疑惑的退了一步,退到门外,抬头看了看招牌,恋恋不舍,没错啊,王一再次迈步近来,就看见李妖娆站在柜台上冲着他笑。

“近来啊,在门口乱看什么呢!”

“啊,我以为我走错了呢,没看见你早晨做菜啊,你从旁边店里点的菜啊?”刚说完,王一就觉得不对了,这饭店点来的菜也不能这么对自己的口味啊!

果不其然,王一一说完,李妖娆就不干了:切,哪个厨师能做出这个口味啊,这是我刚刚借用旁边饭店的厨房做的!

王一一听,说了句:怪不得!

李妖娆给王一拿了碗筷,招呼王一快点吃,要不饭菜就凉了。

看着眼前的饭菜,王一想起了王莹,自从分手之后,王一总是想起王莹。

王莹是从来不会给王一做饭了,但是王一从来都不会责怪王莹,他觉得,这都什么年代了,女人不会做饭很正常,再加上他了解王莹的出身,虽然不是一个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和他和李妖娆不同,王莹的父母都是公务员,还都属于有那么一些权力的公务员,而王莹又是独苗,四个老人的独苗,被宠是自然的!

幸好的是,王一是一个好吃的人,而好吃的人通常都愿意做上那么一点,所以王一和王莹在一起的时候吃饭倒也不是个问题,只是偶尔饭菜不合胃口王莹会说上那么几句,但是王一从来不会往心里去。

自从和王莹分手之后,王一就很少下厨了,早晨基本不吃,中午到李妖娆这混一顿,晚上到外面的小吃店对付那么一口,即使偶尔下厨也是弄些面条炒饭之类的!

吃完了饭,下午上班还有一会,看着李妖娆忙前忙后的收拾着,王一忽然有这样一种错觉: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中午恋恋不舍还是有些忙碌的,因为这个中学是半寄宿制的学校,所以中午很多住校的同学都会趁着午休的时候出来逛逛,看着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的学生,王一恍惚中看见了当初的自己。

如果现在有人问王一,哪个阶段的学生最累,王一肯定想都不想的就会回答,每个阶段的学生都累,但是,如果是王一上高中那会你问他这个问题,他一定会想都不想的回答你:高中最累!

那个时候大学才刚刚扩招,招生的规模远没有现在大,那个时候就业还没有这么难,至少一个卖保险的还没有要求本科学历英语四级,那个时候小学还没有绿领巾,后进生依旧是老师眼中的孩子,但那个时候的高中,却和现在的一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当然,并不是没有桥,而是只有这独木桥后面才通往的那象牙塔最顶尖的几所学校。那个时候大家还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而现在,王一只相信命运可以改变知识。

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王一,大家一起,或主动向前或不得不向前。

很难说王一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在别的孩子都在努力挣扎的初四,王一还在浑浑噩噩,但是也许是走狗屎运,王一竟然以一个相对高分的成绩进入了这个高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当然,王一从不承认这一点,他总是觉得那是因为自己聪明。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所谓的聪明,王一一次又一次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个时候,教育还能够称得上教育,中考结束之后,王一在家等通知书,大约而是几天之后,录取通知书到了,随着通知书一起到的还有上面的一句话:某某天到学校开会。那个时候,王一还是一个纯洁的能够拧出水的一个小孩,学校的话,自然被当成圣旨,于是在那一天,王一坐在百多人当中迷失了方向。

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王一迟到了,走进会议室的那一瞬间,王一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要不怎么大家都在看自己,结果后来才发现,自己由于起来晚了,脸没洗头没洗,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就进去了,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当时自己还穿着背心大裤衩拖鞋,现在想起来王一都很佩服自己的勇气,你说当初哪来的那股劲,就这样坦然的在大家注视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听了一会,王一终于搞清楚了这次会议的目的:选班。

学校为了优待他们这些在中考中或正常发挥或超常发挥或失常发挥总之结果是成绩比较高的同学,给了他们一次自由选择班级的机会。王一一想,这些老师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啊,怎么办呢,发扬一下中国人的优良传统吧,干脆哪个班级报的人多自己就报哪个班级吧!

就这样的,鬼使神差的,王一来到了高一六班。

转眼间开学,由于家并不在市里,所以王一需要住校,因为学班级的时候来过学校,那个时候王一就已经很无耻的给自己选好了寝室,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204,也选了两个自己喜欢的床铺,自己一个表哥一个。

开学报道之后,这个四人的寝室就人员到齐了,王一自己,表哥,高兴,另外一个就是许千。

也许是初见的羞涩,每个人都愿意表现自己好的一面,但是真相不会被假象永远覆盖,没今天,大家就混熟了,也许是志趣相投也许是臭味相投,也许什么都不是,但是王一很感谢老天,能给他这么几个朋友。

表哥是王一的亲表哥,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可以在东北的冬天穿着一件衬衫骑着自行车满学校跑,可以在车站捡到一个流浪的小孩把他领回寝室,领他洗澡领他吃饭最后在买好吃的买好车票送他上车,可以一个人骑自行车从黑龙江骑到内蒙古!

王一一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但是他很佩服或者说是羡慕他的表哥,因为他是一个能够把思想转化成行动的人。

王一的表哥有一点英年谢顶,所以他干脆就理了光头,还是那种用刮到剐过的那种光头,习惯穿一身中山装,又是还喜欢戴一副墨镜,所以许千的老妈第一次见到王一的表哥之后就悄悄的和许千说:这是学生吗?怎么搞的和黑社会一样啊!知道许千浪费了许多口舌之后他的老妈才终于相信这是个学生而不是黑社会!

许千,初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乖乖仔,这没错,但这个乖乖仔却也是一个极其个性的乖乖仔。极其鲜明的有着自己的好恶,有时候王一都觉得奇怪,许千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竟然会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在那个纯情的年代,像许千这样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在女生中是很有杀伤力的,所以许千也不例外的陷入了温柔的梦,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会迷失的,其实恋爱中的男人也一样,曾经有那么一个傍晚,王一刚刚吃过饭,碰见许千,许千拉王一一起出去吃饭,看见许千的脸色不好王一也就答应了,结果走到半路,许千的小腿抽筋了,一问才知道,许千已经三天没有吃饭,只是吃了一些糖和喝了一些水,王一当时觉得,许千真是疯了!直到多年以后,王一才明白,不是许千疯了,而是这就是青春!

高兴也许是这四个人当中看似最正常的一个,但那也仅仅是看似,有时候,王一真的觉得,老天爷是一个挺愿意看热闹的人,他会安排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人走在一起,比如这四个,各自有各自鲜明的脾气,到却相处的十分融洽。

多年以后,王一终于发现这三个狐朋狗友和他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我,或者说是几乎到了自恋程度的自我,这也注定了他们在各自的路上走的步履蹒跚!

窗外拥挤热闹的人群把王一从回忆中拉回现实,马上就要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而王一,也该上下午班了!

上班,对于此时的王一,已经是一种近乎一成不变的程序,联系学校老师,再联系供书商,在尔虞我诈嘻嘻哈哈难辨真假中王一也渐渐迷失。

下班了,王一茫然的走出办公室,他想去恋恋不舍看看李妖娆,但是远远的看过去,店里很忙,是的,这个时候学校正好也放学了,正是李妖娆忙碌的时候,王一又想到吃饭,但是觉得肚子并不饿,而且王一也十分讨厌一个人吃饭的那种感觉。茫然的走了一会后,王一最终决定去看看王莹,想到王莹,王一总是苦笑:看来自己终究是难以割舍的!

王一一边向着是中心医院溜达,一边心想应该带点什么过去,可已经走到了地方,却还是两手空空,熟悉的楼梯,熟悉的病房,站在病房外,王一努力的想挤出一点笑容,可是试了几次都不满意,这让他想起了黑土说小崔的那句话:一笑像哭是的!终于王一比较满意了自己的笑容,伸手推开门,看着熟悉的病床,王一很努力的挤出的那一丝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莹的病床上空空的,被子已经整齐的叠了起来,床铺也收拾过了,很整洁,显然,王莹已经不在这了,等王一回过神,赶紧喊来了护士。

“请问这个病床上的人呢?”王一急切的问道,

“哦,她下午出院了,病人刚流完产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在病人的一再坚持下,今天下午我们安排她出院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病人才刚刚流产,身子骨还很虚弱,你们怎么能让她出院呢,你们怎么做医生的!”

王一一着急,声音也不自主的大了起来。

看到王一的态度,护士也急了:“是她自己非要要求出院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再说你现在才知道流产身体虚弱,你做的时候你想什么了呢!”

王一一愣,

“你做的时候你想什么了呢!”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王一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连护士离开也没有看一眼。

一会之后,王一还没有回过神来,“啪”的一声,一个东西摔在了王一身旁的椅子上,一惊之下王一终于回过神,抬头看见护士离开的背影:“这信是那位病人留给你的!”

王一拿起信,只有两个字:王一。一眼就看认出了那熟悉的字体,王一记得,从前王莹就总是说王一的字体,她用了这样两个字:善变,她说见字如见人,王一当时还笑嘻嘻的说你说我的字体善变这我承认,可是你不能说我这人善变啊,我对你的感情可是海枯石烂永不变啊,哄的王莹一阵开心。倒是现在,王一有点相信王莹所说的见字如见人了!

说不清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打开了信:

王一:

当你看到这封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找我,既然我选择离开,就是不希望我们再见面。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四个月以前我做出了一次选择,我失败了,但是我觉得,那是我选择的方向错了而并不是选择本身。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原谅我的背叛,也许有也许没有,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要过好以后的生活。

尽管我曾经选择离开过你,但我从没后悔我们在一起过,只是我们对生活的态度最终打败了我们的爱情,你选择坚持你的生活方式,我选择追求我的人生价值,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分别了,在以后的日子照顾好自己,也许有一天,三十年、五十年之后,我们还会见面,像老朋友一样给对方一个最真诚的拥抱。

莹!

王一将这封信读了又读,直到泪水将纸打湿,王一才慢慢的把信装好走出了医院。

王一没有出去喝酒,虽然以前王一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拉上朋友去喝两杯,但是今天,王一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不觉,王一走到了自己家的楼下,楼下有一下片绿地,在这个向天空要土地的城市,能保留下来这么一下片绿地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坐在石椅上,王一想了很多,从前的日子,从前憧憬的日子,现实的日子,自己追求的日子,过去出现的人,现在身边的人,将来可能出现的人,一桩桩一件件,王一觉得自己好像得了精神分裂症!

一阵冷风吹过,王一才记起已经秋天了,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不知冷暖的小子了。

你的世界无论少了谁,只要你还在,那么生活就要继续下去!

想到着,王一站了起来,坚定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门口,王一掏出钥匙,刚要伸手去开门,门吱的一声开了,吓的王一赶紧往后一退,就看见李妖娆围着围裙笑嘻嘻的站在门里面。

“进来吧,不用客气,就像自己家一样!”

看着李妖娆的那副表情,王一忽然觉得天亮了不少。

李妖娆正在做饭,闻到饭菜的味道,王一终于觉得自己饿了,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深呼吸,这是王一经常会做的一件事情,因为他觉得这会让他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李妖娆已经在招呼王一吃饭了,王一一向觉得李妖娆是一个能干的人,至少这一手好菜就不是一般人比的上的,王一搬过椅子刚要坐下,就听见李妖娆在厨房里喊了一声:王一,我包里有一瓶红酒,你把它拿出来。王一嗯了一声,心想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一向节约的李妖娆竟然要喝红酒。在客厅转了一圈之后,王一终于败了下来,他没有找到红酒,因为他根本就连李妖娆的包都没有找到。

“哎,你的包在什么地方啊?”王一很不情愿的问了一句,因为就他对李妖娆的了解,他知道李妖娆一定会来这样一句:笨死,连个包都找不到!

但是他失望了,因为李妖娆居然回答了他,还是很平静的回答了他:在我房间,床上。

王一推开客房的门,这是王一的家,虽然王一并不会经常性的收拾房间,但他还是依稀记得客房的样子,但看着眼前的房间,王一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家,整个房间已经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柜子物品都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床头桌上的台灯居然加了一个粉红色的罩子,而床上,床单被罩显然也已经换成了新的,王一拿起床上的包,刚要打开,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一抬头,看这床头,那里摆放着一个长臂猴玩具,王一已经认出那就是白天自己送给李妖娆的那一个!

就在王一将要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你找到红酒没有啊?

王一赶紧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应声回答到:找到了找到了!

重新回到桌子旁,王一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菜不多,四个,也并不奢华,都是家常菜,但是王一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李妖娆已经忙完了,也坐到了桌子旁,笑嘻嘻的对着王一说:“为了感谢你对我的收留,今天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表示我的感谢!”

看着李妖娆的样子,王一低头扫了一眼桌子,然后傲慢的说了一句:这也算大餐?切!

听到这话,李妖娆把眼睛一瞪,一字一顿的说道:爱吃不吃!

看着李妖娆的样子,王一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忧伤了。

“我吃,我吃!”王一一边说着一边把桌子上的菜往自己这边挪,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李妖娆。看着孩子般恶作剧的王一,李妖娆忽然笑了,笑的王一摸不着头脑,就在王一那一瞬间的疑惑之后,李妖娆已经搬着凳子坐到了王一的身旁!

都说中国男人有一个很特别的情节,不是处女情节,而是小姨子情节,也许是中国几千年妻妾制度的副产品,姐夫和小姨子在中国的关系总是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现在,在计划生育这种有违人伦的政策下,基本上都是一家只有兄弟姐妹一个,所以小姨子情节渐渐没有了生根发芽的土地,取而代之的是种闺蜜情节。

很巧不巧的,李妖娆正是王莹的闺蜜。

王一认识王莹的同时,就认识了李妖娆,除去上大学的几年联系的少一些,其他时间联系的都很频繁,但是王一却从没听说李妖娆交过男朋友,王一曾经一度很猥琐的怀疑过李妖娆的性取向有问题,可是李妖娆听到后却将胸脯一挺,抓住王莹的手臂挽在了她自己的胳膊上,很嚣张的说了句:是又怎么样,小心我把你们家王莹同了!而王莹还在那里偷笑!

这么多年之后,王一当然知道李妖娆的性取向没有问题,但是他依然没有弄清楚李妖娆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他也懒得去弄清楚,男人一般都有一个毛病,尽管自己有个女人并且关系很好,但是对于身边的女性,却是希望单身的越多越好,尽管可能他并没有想着要发生什么故事!

看着身旁的李妖娆,王一忽然想起了一部韩国的电视连续剧:阁楼男女。忽然觉得李妖娆和蓝静恩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像吧!

想到这些,王一忽然安静了下来,盯着眼前的饭菜,叹了口气,然后很低沉的说了句:明天公司安排我去杭州一趟!听了王一的话,李妖娆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一边给王一的碗了夹着菜一边说:嗯,一会我帮你收拾东西!

晚上王一躺在自己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的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和一些不着边际的人,明天他就要出发去杭州了,虽然是出差,但是王一知道,公事很快就能办完,自己争取来的这个出差的机会,分明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暂时离开的借口!

李妖娆也没有睡,尽管她很累,但是她还是睡不着!想着一些应该想的,想着一些不应该想的,就这样的,迷迷糊糊的,眼睛还睁着,但大脑已经闭上了!

第二天,王一一反常态的做了早餐,李妖娆睡眼朦胧的从客房走出来的时候,王一已经在门口弯着腰在穿鞋子,听到门的声音王一回头看了李妖娆一眼,然后继续穿着他的鞋子,只是淡淡的说:早餐我已经做好了,要赶火车,你吃完收拾一下,我大概要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回来。

李妖娆麻木的说了句: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然后就进了卫生间。

王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拉上行李箱开门离开了。

听到门开门又关的声音,卫生间里的李妖娆,将洗手池放满了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了水里!

王一一直是一个喜欢闲逛的人,以前的日子,王一也经常的背起背包,一个人出去走一走,他喜欢那种感觉,一个人走在山间走在溪边,似乎自己与天地同在,在王一的心中还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一个人在中国的大地上走走,从北到南从西到东,每次出发之前王一都是分外轻松的!

但是此时的王一的心情却是很沉重的,他希望,出去走这么一遭,一个人独处那么几天,能够然他纷乱的心平静平静!

三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王一略带疲倦的从杭州城站火车站的出站口走了出来,没有办法,由于此次是身兼公差,车票食宿公司报销,而公司规定办事员出行一律火车硬卧,所以王一也只得忍受了着三十几个小时,谁让普通人的时间不值钱呢!

公事办的很顺利,在出版商借着酒劲在KTV包房小姐身上揩油的时候,王一已经拿着合同出了KTV的大门。

独自一人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头,王一打了个哆嗦,秋天的杭州,夜晚也有了些凉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王一拨通了经理的电话,在听到王一顺利的签下了合同之后,经理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王一要把年假调休的请求,似乎他也觉得,王一真的需要休息休息了!

经理挂了电话之后,王一又拨通了李妖娆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王一甚至听出了家里那具老式的机械钟钟摆嗒嗒摆动的声音,告诉李妖娆自己的公事办完了,自己在这边溜达些日子就回去,李妖娆还是老样子,嘱咐王一照顾自己,只是末了,开玩笑的对王一说你尽管玩,就是别带个小妞回来,家里没有房间给她睡了!王一苦笑着,说了句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

将电话放在兜里,王一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一片,王一记得今天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可是怎么就看不到星星呢,这让王一开始怀念家乡那片还没有被工业太过度开垦的天空了!

一路的颠簸,公事的忙碌,为了明天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王一决定忘记这该死的世界,去他妈的天空的,睡觉,孔子曰晚上不睡白天崩溃,老子说孔子说的对!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一的生物钟第一次这么准时的把王一从睡梦中拉出来,刷牙洗脸上厕所,一系列已经程序化了的进程,曾经王一去一家公司面试,面试官问了王一一个据称是很专业的问题,与你的谈判对象见面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王一很迷茫,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说你好。结果那个面试官不断的重复说我问的是第一件事第一件事情!王一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问了一句:请问你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对方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一句:上厕所。王一笑了,很猥琐的笑着说:我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刷牙!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弄得那个面试官还在那里嘟囔着这和刷牙上厕所有什么关系呢!

把自己整理的随时都可以出发了之后,王一从包里翻出了刚出杭州火车站就买的那份杭州城市和公交线路图,这是王一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先买一份地图,五块钱,王一觉得很值。

首先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又找出自己所要去的几个主要的地方,西湖、西溪国家湿地公园、天目山、良渚文化遗址。王一大略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时间以及经济能力和自己的喜好,决定此行的第一站定在了西湖。

人间传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天堂自己是没有见过,总之应该是很美好的吧,那么苏杭也不会太差,王一心里这样的安慰自己。

拿着地图,对照着物标,王一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对于杭州这种旅游城市来讲,几个拿着地图的外乡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经常的在外面跑,王一慢慢的觉察到了一个事情,问路是越来越难了!问年纪大的,经常是一口本地话听的你云里雾里,问年纪轻的又经常对你爱搭不理,问西装革履的人家工作忙时间是很宝贵的,问摆摊的叔叔阿姨,他们倒是很热情,可是对不起,他们也是外地的。

对于旅游,一千个人有一千条路,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所选择的旅游景点旅游线路都不会相同!

有些人喜欢去人文气息浓厚的地方,有人喜欢去自然气息浓厚的地方,无关好坏,只是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同!而王一,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走在安静的美景中!

西湖旅游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因为会有不同的旅行社,但是这不是王一喜欢的方式,王一喜欢一个人走,天地很大,而人真的是很渺小,既然渺小,那么就彻底的渺小吧!

当你忘记世界强迫你记住的一切,好吧,世界就只有一个人,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粒浮尘,也好,就是这样的一种彻彻底底的孤独感,才会体现存在的意义!

此时的王一,恰恰需要一个证明自己存在的机会!

独自一人走在西湖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看一看西湖,王一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词语:物是人非!

好吧,西湖已经不知道存在了许久,从它边上来来往往的人真的不计其数,来了去去了来,你诗书作画他合影留念,最后,终究还不过是过客……

那么自己呢,终究也是过客吧,这样想想,王一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终究不过是过客,那么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王一决定终止这几乎还没开始的旅行,因为,他发觉,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王一已经回到了家,相对于咣当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不得不说,飞机的速度还是无法比拟的!

王一之所以急匆匆的赶回家,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一件关于自己关于李妖娆的事情!

一直以来,王一都在纠结于应该用何种的姿态来面对李妖娆,那种不远不近的感觉,着实让王一感觉到不舒服,所以才会想到逃离,而西湖畔的顿悟,终于让王一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一切!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自己又何必纠结于过往呢,往事如烟,岁月已经湮灭了很多东西,如果自己再不知道珍惜,那么,岁月终究会湮灭自己!

时间是傍晚七点,王一拿出钥匙,打开门,李妖娆正坐在那依旧破旧但是却已经一尘不染的沙发上看电视,看见王一走近来,李妖娆惊讶的呆在那里!

这并不是王一的风格!

王一静静的走了过来,默默的将李妖娆抱在怀里,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的很有道理,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快些。此时,李妖娆正躺在王一的怀中,这是李妖娆一直想要的生活,但是,她却依然不明白王一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处在这样的状态?”李妖娆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有些事情,一定是要弄清楚的!

“你觉得,我们这里离北京有多远?”王一并没有回答李妖娆的问题,而是,问了李妖娆这样一个问题!

“多远?”“我想大概千把公里总要有的!”

“我想去北京!”王一说到。

“嗯?”显然,李妖娆并没有明白王一说的是什么!

“我想去北京,就和我从小的愿望是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一样,我想去北京,我想过坐飞机,坐火车,坐汽车,骑自行车,我想过一路上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但是,到现在我依旧没有去过北京!”

李妖娆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王一所要说的一定不是去北京!

“是什么问题让我没能去北京?是想,今日我才明白,想是一方面,而行是另一方面!什么事情,只有去做,才能有发展!”

王一沉默了片刻,接着说到:“渐行渐远,只有不断的前进,才会越走越远!”

李妖娆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默默的靠在了王一的胸膛之上,因为她知道,此时无需在说什么了,迎接王一的、迎接她的、迎接他们的一定会是一个崭新的未来!

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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